沉浸在无形的战场

来源:解放军报作者:刘常
2017-07-05 17:30

沉浸在无形的战场

——评沉石新作《中国缉毒秘密战》

■刘 常

现实题材小说创作——或可称之为纪实文学,是介于真实与虚构之间的一种文本存在,这类体裁的作品因其记述的真实性而打动读者,却又因为难于在真实与精彩之间取得某种适度的平衡而不易创作。善于把握现实题材小说的作家,需要具备既能沉浸其中,又能观照其外的人文修养,将直接经验与间接经验相互融合,以客观存在的社会现象为基础,对繁冗零散的原始素材加以精选锤炼,进而构筑起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的艺术文本。沉石新作《中国缉毒秘密战》(金城出版社)正是这样一部作品,它兼顾了现实题材创作的纪实性与文学性,从而能够更好地将严肃的主题呈现在读者面前。

小说的故事由一场惊心动魄的边境接头行动引入:版宏公安局缉毒大队长章贵刚与成功打入缅甸佤邦的内线张铁勋约定在金三角的密林中交换情报,借以查清贩毒集团安插在公安局内部的卧底。就在真相即将浮现之际,张铁勋在暗夜中遭到离奇袭击而牺牲,留下的只有一条残缺的线索。小说开场的情节和环境设置具有浓厚的象征意味:来自毒巢的密报和接头行动的失败预示着这是一场敌我交错、潜伏密战的无形较量;雨林中氤氲的空气和峰峦上缭绕的山岚寓意着缉毒战场上战争的迷雾。小说接下来的故事沿着一隐一显两条主线展开:一方面是前方缉毒战警与制贩毒集团的有声战斗,另一方面是后方公安指挥中心与制贩毒网络的无声对抗。从纵向来看,冲突与悬念随着情节的深入而不断加剧;从横向来看,背景与人物随着作战空间的转换而一一呈现。

正是这种隐与显并行、纵与横交织的叙事结构,让小说带给读者一种沉浸其中的体验:神秘的谍战谋攻,激烈的拼杀搏斗,缉毒警察出生入死、较智竞力的战斗生活真实可感。沉浸式阅读所激发的深度情感共鸣,使读者在文本的接受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完成了对于英雄的认同;而作者对于英雄全方位的描写,更使得缉毒战警这一英雄群体血肉丰满、真切动人。作者摆脱了白描式、脸谱式的英雄塑造方式,家人的牵挂、战友的情义、际遇的起伏、心灵的波动都出现在英雄的战斗生活当中。通过对英雄人物不同侧面的细腻刻画,作者向我们传达着英雄成长的艰辛和曲折:英雄并非天生,而是在不断战胜世界和战胜自我的历程中诞生的。对于英雄的反面——毒枭们的描写,作者也避免了简单化、概念化的处理。除了毒枭唯利是图、残忍暴戾的一贯特点,佤邦与军戈邦这两个书中最大制贩毒集团的毒枭们更加贪婪狡黠。他们以各种伪装的面目出现,犯罪手段也更加“高端”和现代化。在与毒枭的交锋中,缉毒战警应敌而动、化解危机,始终掌控着战场的主动权,这又从另一侧面衬托出英雄的高大和伟岸。

缉毒作战之所以无形,一方面是由于缉毒战线本身的隐秘性,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一领域的最新动态往往未能引起人们的及时关注。“岁月静好,皆因沉默英雄负重前行”。英雄需要更多的崇敬与礼赞,英雄的事业需要更多的理解和支持。正因如此,作者紧跟时代的发展,为我们描绘出不同于传统样式的缉毒战争进行时。这是一场信息化条件下的高技术缉毒战争,网络攻防、卫星定位、实时感知、平台指挥,从海底的微潜艇到云端的大数据,从边境协同作战到国际联合打击,缉毒事业的最新进展通过纪实文本再现在我们眼前。为了让读者更好地了解缉毒英雄们为之献身的事业,进而吸引更多目光聚焦这些沉默的英雄、调动更多力量支援这场无形的战争,作者以叙事者的视角将视线越过缉毒作战本身,既沉浸其中、又观照其外,通过作品中的不同人物和特定情节对叙事内容进行插叙和补叙,从而最大限度地拓宽了读者对于缉毒事业的认知。

从公安内线何明富与军戈邦首领英敏在秘密罂粟加工厂中关于毒品的对话中,我们了解到海洛因的历史起源、主要产地、不同分类以及毒瘾形成的生理机制、毒品对人类身体和精神的摧残破坏;从公安局副局长苟亚雄的女儿苟琳失足成为吸毒贩毒少女的悲剧经历中,我们了解到预防青少年染毒和参与毒品犯罪的家庭、学校、社会责任;从公安部缉毒专家王建义与女战警吴小芳关于中国吸毒人数问题的讨论中,我们了解到吸毒人群低龄化的趋势以及吸毒人数持续增长的多种原因;从海洛因、可卡因在凉山一带山村里的流行泛滥中,我们知道了毒品不只会在灯红酒绿的都会中传播散布,边境贫困落后地区也是受吸毒贩毒残害的重灾区。通过对缉毒战场进行出乎其外的全面观察与书写,使读者对毒品的罪恶有更加深刻的认识,进而唤起全社会对于缉毒的关心支持和对于毒品的自觉抵制。让岁月依然静好,令英雄不再沉默,是这部作品在更深层次上的意义所在。

真实的文字未必感人,但感人的文字必定真实。就像战警沉浸在无形的缉毒战场、读者沉浸在无形的阅读空间一样,作家沉石也沉浸在军警纪实文学创作这条无形的战线上。正是作家这种深入缉毒禁毒前沿、沉入缉毒战斗生活的创作态度和耕耘精神,才成就了作品中如此翔实的内容和如此隐秘的故事,也才使我们能够跟随作者的笔触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缉毒前线,并被缉毒英雄们切近而真实的事迹所深深打动。作为一部国际缉毒题材的作品,《中国缉毒秘密战》不仅属于当代中国,也属于当今世界,向世界读者讲述中国故事,传递正能量,展现缉毒战场上中国力量的责任与担当,这正是作家的初衷和作品的更高价值,相信这部作品会受到各阶层读者的关注和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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